吴兆民
回首2004年,最难忘的一件滑稽事,是180对老少夫妻聚会北京面对孔子圣像宣誓“永不离婚”。据报道说,去年中秋节恰逢孔子诞辰,中华孔子学会与国际教育基金会便出面组织了这出滑稽剧。据说,参与“演出”的多为大学教授、书法家、演员、摄影师、退役军人、经济师、会计师,似乎“也有工人”。
准备做夫妻的和已经做了夫妻的痴男怨女们,为了表达互相爱慕之情、也为了保持夫妻关系的稳定,互相表白一番自己的决心,自古而然无可厚非,但180对夫妇面对孔子的圣像宣誓,古今中外大概仅此一例。看了这样的消息,再想起孔子的妇女观、婚姻观,以及他在处理婚姻关系上的作为,令人忍俊不禁。
在夫妻相亲相爱上,不仅孔子,连他们一家都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自己曾离过婚,他的儿子鲤也离过婚,到嫡孙子思,又离婚。好像谁一旦生在他家,就会感染离婚病毒一样。鲤的老婆改嫁去了卫国,死了后,子思到宗庙里去哭,门人批评他说:“别人家的母亲死了,你怎么到孔家的宗庙来哭?”子思赶忙认错不迭。子思的老婆离婚后也再嫁了,死后,他的儿子想为之戴孝,子思冷着脸说:“她是我的妻子时,就是你的母亲,现在不是我的妻子了,就不是你的母亲。”从此孔家世代不为离婚改嫁的母亲戴孝。180对老少夫妻在高举拳头庄严宣誓“永不离婚”时,想到以上的内容,不知是否感到滑稽?
孔子的妇女观、婚姻观与现代观念也格格不入。众所周知,孔子始终认为“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尽管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是否包括他的母亲,但知道起码包括他的妻子、儿媳、孙媳,还有女儿和侄女。在他眼里,她们不仅“难养”,也是可以随意打发或是馈赠的物品。他把女儿嫁给公冶长,不考虑女儿是否爱那个囚犯(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他见南容多朗诵了几遍《白圭》,便将侄女嫁给南容,不考虑侄女是否喜欢南容的圆滑世故(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试想,如果今天的男人也像对待“小人”一样管束着自己的妻子,两个人即使相伴终生,是否还有幸福可言?如果做父亲的随意把女儿送给在押的囚犯,老夫妻间是否还可以和睦相处?除非女方有做“小人”的瘾。
面对孔子圣像宣誓“永不离婚”之后,还会遇到很多尴尬的选择。比如孔孟之徒主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子”的背景下,作为一个男人,于妻子生下独生女后,是信守“永不离婚”的誓言做信义君子,还是为做孝子贤孙而毅然离婚?再如孔孟之徒不主张戒色戒欲,孔子听说南子十分漂亮,曾备了礼物前去拜访;主张“存天理灭人欲”的界碑式大儒朱熹,也曾诱骗两名尼姑作小妾。……作为妻子,一旦老公出现类似“圣人”的行为,是睁只眼闭只眼,还是断然与其决裂?
总之,面对孔子圣像宣誓“永不离婚”,实在是找错了表白对象。
其实,古往今来,在中国可作为夫妻楷模的人物灿若群星。如果实在有宣誓的瘾又不愿面对胜朝遗老或凡夫俗子,那就晚上面对牵牛织女星宣誓好了。但是,如果以为宣过誓就一定能够永偕百年,未免就太天真了。毕竟,婚姻是以爱情为基础的自愿结合,明明感情已经破裂,只因宣过誓就永远凑合下去,那不是道德高尚,而是重走“存天理,灭人欲”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