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波
去年9月21日《杂文报》有一篇李兴濂先生的大作《吾爱梁漱溟》,文章不错,但文末引了一首七律,并说这是梁先生评论郭沫若的,实为误信误传。
说来这是一件文坛老公案了。几年前《中华读书报》曾刊发过一篇《梁漱溟作诗否》的短文,其中引了文革期间流传且传为梁漱溟作的两首旧体诗。先说说这两首诗。
其一:九儒十丐古时有,而今又名臭老九;古之老九犹叫人,今之老九不如狗;专政全凭知识无,反动皆因文化有;倘若马列生今世,也要揪出满街走。
其二:淡抹浓妆务入时,两朝恩遇鬓垂丝;曾经招对趋前席,又见讴歌和口词;好古既能剽甲骨,厚今何苦注毛诗;民间疾苦分明在,辜负掌中笔一枝。
这两首诗均作于文革中,针对性极强,也的确符合梁漱溟先生为世人所熟知的那种耿直、狷介的性格,这也许是诗作者和流传者将它托名为梁先生作的一个重要原因。
作为敬重梁先生的后辈,从感情上当然希望这两首诗的作者确系梁先生,然而感情终究不能代替理性。近日机缘凑巧,北京友人赠我一册《梁漱溟书信集》(中国文史出版社1996年第一版),其中两封信分别从正面和反面说明了以上所引的诗实非梁先生所作。一封写于1977年,梁氏书旧作一首后写了段“附识”:“1935年赠陈仲瑜诗,是我一生中惟一的诗词之作,前此未之有,后此亦未之有。”另一封是梁氏回答友人的询问,友人在来书中给梁氏抄寄了一首七律,“该诗有‘淡抹浓妆务入时’、‘辜负掌中笔一枝’等句,诡称为‘梁漱溟作’”,梁先生在这首七律旁写了句话:“我一生至今天,从来不会作诗词韵语,此诗当然不是我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