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鉴

去年12月9日的《杂文报》“特别关注”版讨论了“误国害民的假话何以长盛不衰”，作者们的观点新颖深刻。但这是一个普遍性历史性的问题，绝非几篇文章所能谈透的。笔者同意作者们的观点，但仍感意犹未尽，特别是假话盛行的根子问题，也想说几句。

笔者以为，中国社会假话盛行并非今日始，由来既久且深，它的总根子是权力斗争的需要。而权力斗争一般是不讲规则的，可以不择手段地进行，其中包括讲假话。这种假话首先是从上层权力人物开始的。斗争中的胜利者即使掌握了最高权力，为了巩固其统治地位，满足其权势欲、征服欲、统治欲等等，必然还要采用形形色色的方式大说假话。而要使这些假话让人相信，还必须伴以某些强制手段，甚至暴力镇压手段。这种情况，在朝代更替的过渡时期中特别如此。例如当权者为了让百姓相信新朝代的好，往往自觉或不自觉地夸大它给百姓带来的好处，过分甚至编造旧朝代、旧统治者的危害和恶行。这一正一负都包含了相当多的假话。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都有不少。

十月革命武装起义本来是当时的彼得格勒苏维埃委员会主席托洛茨基直接组织和指挥的，列宁还流亡在德国，但苏联的党史和历史教材却说是列宁和斯大林领导的，完全不提托洛茨基的名字。为什么？因为托洛茨基后来被政治斗争中的胜利者斯大林打成了反革命，并被他派人刺杀了。斯大林出于巩固其政治统治的需要，不仅要消灭反对派的肉体，还要摧毁他的名声。

斯大林为了巩固其个人专制独裁的统治，甚至利用历次政治运动尤其是20世纪30年代中期的肃反运动，打算彻底消灭他所认为的和可能的政治反对派。结果有近百万的党和非党的同志，包括列宁和斯大林的老战友都死在斯大林下令枪决的子弹之下。这些死去的人都被判定为苏维埃俄国的反革命，但后来证明，他们多数是真正的革命者。

国内最典型的真话被打成假话的例子是1959年庐山会议上彭德怀的万言书。他当时反映农村因搞大跃进造成的浮夸风，导致农村经济频临崩溃和饿死人的现象。这本是实情，却被批判为反对党的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

由此我们看到，消灭假话盛行现象，根本的根本是要先解决由于政治需要而必须说假话的问题。它首先需要建立一种民主、自由、公开、透明的政治制度。这样，官员就不需要为政治而说假话了，人民也无所惧怕而不会或极少说假话了。

将消除假话现象寄望于领导要愿意听真话，反对说假话是远远不够的。